過往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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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 年(昭和 11 年),台北州基隆郡的金瓜石,本山礦場第五坑道裡,一位頭戴礦坑帽,滿臉是灰的中年男子正和同伴一起在坑道深處開採金礦。幽暗的坑道深處,三人正輪流拿著十字鎬奮力地往前探採,陳德福(Defu Chen)是掘進工 3 人小組的小組長,人稱福哥。

「福哥,慢一點,你這麼拼命幹嘛啦?是可以多賺幾塊錢?」副手小許一邊灑水一邊吊兒郎當地說著。

「幹你娘咧,才挖不到 20 公尺,你不要再給我偷懶,拖慢進度你負責?」福哥一邊觀察岩層走向一邊開鑿,一邊罵著小許。

「小許你真的欠人罵,人家福哥還要養家,你光棍一個人,是在哭枵什麼?」另一位副手小梁在旁幫腔。

說著說著,一道極其細微的金色光芒在十字鎬敲下的一瞬間閃現,小許跟小梁還在一旁忙著答喙鼓。

德福接著對著這道金色的邊緣大力一敲,一個完美如乒乓球大小的金球伴隨著岩塊掉了下來。德福為了不被同伴發現異狀,依然持續地鑿著這片岩壁,心中快速地盤算著下一步。

「來來來,小許,換你來,待會向右邊挖,注意要順著右上角的脈紋。我快累死了,幹。」德福在放下十字鎬的同時,用腳輕輕地把金球踢向左邊角落碎石堆。

利用喝水休息的時候,藉著整理工具的時機,悄悄將金球撿起,放進口袋。


辛苦了八小時後,總算換班了。這 24 小時三班制沒日沒夜的採礦工作,真是要人命。日鑛官方一直實施著極為嚴格的安全檢查(防止礦工偷帶金砂),每次出礦場都會嚴格地搜身。與下一班交接後,陳德福小組在礦區出入口接受警衛的搜身:

「一人ずつだぞ。服もパンツも、全部脱いでもらおうか。」

直到離開礦區後,德福才真正鬆了一口氣。這次又賭對了,「今天他們沒摳肛門……幹。」德福在心裡暗罵了一句。

回家的路上,德福滿臉輕鬆,嘴角掩蓋不住笑意。今天工資 4 日圓拿在手上,想買塊排骨回家加菜。

隔天,陳德福以身體不適為由請了一天假。畢竟這身矽肺病也只是硬拖著,沒有解方,能活到 50 歲已是奇蹟了。

礦工圈流傳著一句俗諺:「入坑死一人,不入坑死一家。」


陳德福走到鬧區邊緣的一間酒館前,左右張望確認沒人跟蹤後,迅速地走進旁邊的巷子再繞到後門,熟門熟路地敲了敲門進去。

「老闆娘,你看這金,值多少?」德福小心翼翼地從口袋掏出金球,小小聲地問。

「哎呀,福哥。你這次拿的這麼大啊?」老闆娘一手接過金球掂著,另一隻手拿出秤子。

「欸?你這金子的大小跟重量感不太對勁欸。我要拿噴槍試一下,你知道的,做生意嘛。」

「嗯。」

老闆娘把金球放進耐火坩堝裡,拿著噴槍對著它一陣猛噴。

「沒道理啊!融不掉?你這個不是純金的?」

整顆金球仍然保持著固體狀態,沒有變成液態,也沒有任何融化的跡象。老闆娘嚇了一跳,這不合常理啊!

「敢有影?」陳德福一臉不可置信地伸出手去拿金球。

「欸欸,會燙啊!」老闆娘趕緊制止。

陳德福忍不住好奇,最終還是輕碰到了金球。

「那欸安餒?伊是涼的。」

「真是絕了!」老闆娘也是不敢置信地碰了一下,兩個人面面相覷。

* * *

世界的另一頭,華盛頓特區陸軍軍備大樓裡,美國陸軍信號情報處(Signal Intelligence Service, SIS)少校 William 接獲亞太地區機密電報,必須從台灣地區接引一位約莫 50 歲中年男性陳德福(Defu Chen)回美國。

美軍 PBY「卡特琳娜」水上飛機在淡水外海接應了陳德福,轉飛菲律賓後,再由泛美航空(Pan Am)的「中國飛艇」(China Clipper)接力從馬尼拉起飛回美國。

經過快一個月的折騰,美軍特工帶著陳德福抵達俄亥俄州代頓的「賴特飛行場」(Wright Field)。

那裡是陸軍航空隊(U.S. Army Air Corps, USAAC)的駐地,也是當時美軍航空技術研發、測試外國飛機殘骸與新型飛行器的核心基地,本次陳德福接應任務即是陸軍航空隊策劃的。


少校 MAX 正透過翻譯人員與陳德福對話。

「陳先生,我們希望與你達成共識,將你手上的金球交給我們研究。」

「長官,我,我很感謝你們願意把我接過來,我的金球當然願意交給你們,只是我的肺病嚴重,我的妻兒還在台灣,我時日不多了,可不可以再派人接他們過來,讓我安心?」

「肺病?你昨天在這裡的健康檢查,除了心跳、血壓稍微高了一點,健康的跟一頭牛一樣。」

「是嗎?」德福一臉不可置信。

「還有,我們必須告訴你一個遺憾的消息……根據我們的情報,你的妻兒因為你的失蹤,已經被日本警察逮捕並處死了。」

「我們已經想盡辦法先幫忙把她們藏起來了,但當地的密報者實在太多,最後還是被舉報逮捕。」

「對此,我們真的感到非常遺憾。」

陳德福一時間晴天霹靂,腦筋一片空白。


接下來的幾年裡,陳德福一直待在美軍基地裡,金球提供給美軍研究,而自己身體上的變化則是隱匿未報。

腦部的異變尤其明顯,陳德福的頭腦理解力與腦容量大爆炸,「過去連日文漢字都看得吃力的雙眼,現在看著滿頁的微積分與張量公式,那些符號竟然在腦海裡自動立體化、流轉運算……」。他開始大量閱讀美軍書庫裡的「應用數學(Applied Mathematics)」、「天體物理學(Astrophysics)」及「航太工程(Aerospace Engineering)」。美軍也漸漸發現陳德福的才能,但只覺得他是被埋沒的天才型數學家,也沒有任何懷疑,便開始邀請他參加各項科技的研發。


至於金球,除了無法破壞它一絲一毫外,唯一能理解的是,它對於任何型態的能量都能吸收,諸如輻射、雷射、電力及熱能等等,就像一個吃不飽的大胃王。礙於當時戰況緊急,金球又無法產生實質的軍事貢獻,研究腳步自然緩了下來。

直至二戰結束後,又過了 10 年,陳德福配合美軍部隊遷移,轉至內華達州新築的格魯姆湖(Groom Lake)基地,參與高空極密偵察機的開發,並獲得極其豐碩的成果。

不過陳德福的心思並不侷限在美軍的科研項目,他的腦海中正在構思建立一個通道,一個可能可以逆轉時空的通道。說不定可以再與妻兒相見。


如果當初沒有接受美國人的利誘與承諾就好了,說不定老婆跟小孩都能好好的活著。這件事讓陳德福一輩子都活在自責與懊惱之中。


另外,陳德福從 1936 年到美國後,已經過了快 20 年。他的身體卻越來越精壯,臉孔變得越來越年輕,用華人的講法:他「回春」了。

他自己也注意到這個情況,思緒變得異常清晰,身體越來越輕盈。為了不被注意,怕被發現後抓去研究,他開始裝老,連臉上的老人斑都是化妝上去的,好在陳德福在部隊裡備受尊敬,沒有人會去打擾他。但近幾年感覺是怕再也瞞不住了。


陳德福向軍方表示:世界局勢已趨於穩定,應該不需要自己繼續待在部隊了吧。

他想要專注研究金球,希望美國政府當主要投資者,以陳德福的名義設立一間公司,廣納民間人才,希望對於金球的研究能有所突破。

最終美國政府同意讓陳德福在德州設立了一間名為 HLA(Holistic Laser & Applied Semiconductor Corp.)的光學科技公司。

雖然陳德福知道這個公司裡有很多軍方的眼線,但礙於現實的經費與人脈考量,只能接受這個安排。但至少終於可以專心開始自己的研究了。


研究金球的進度確實遇上了瓶頸,儘管陳德福的腦力得到了超前的進化,但在金球與腦中構建的時空通道之間,感覺就是少了一個連結。

一直到 1999 年——又過了 40 多年。這時的陳德福外表看起來,竟已像是一位 20 多歲的年輕人了。

1999 年,陳德福的公司與希伯來大學的秘密合作項目中,取得了數卷從未公開的《死海古卷》完整銅卷內容。他的團隊運用現代最頂尖的量子技術去驗證與解析古老文字隱藏的符號,其中,陳德福擁有的金球就是被解析出代表關鍵的鑰匙。

能量之巨大,宛如太陽。

研究團隊依據古卷的符文提示,從對稱的兩側持續對其注入源源不絕的電磁光能,經過多年的電腦數據模擬及在世界各地選擇合適的場域進行實際測試,才讓金球在不斷吸收能量後,從中心產生漏斗型的時空塌縮,進而展開時空裂縫。


「在真相面前,所有的犧牲都是微不足道的。」陳德福站在台北市大安區的黑色大樓裡,眼神堅定的看著窗外。

一個通往未知的通道,在這個高科技的現今世界,正式開啟了。

* * *

​「義父……不,陳總。」,坐在皮椅上、枯瘦如柴的老人轉過身,看著眼前 20 多歲挺拔身姿的 Alex。

「辛苦你了。」Alex遞上一杯溫水,眼神複雜,「半年前要不是你替我冒險進去那扇門,被那該死的守門人抽走了 30 年壽命……現在坐在這裡受苦的,可能就是我。」

「我已經享受過半輩子的榮華富貴了,這是我欠您的……當年如果不是您把我從孤兒院領養出來,我早死在紐約的街頭了。」老人苦笑著,聲音嘶啞,「而且……我也在裡面見到了我兒子宥文。雖然知道是假的,但能再看他一眼,這 30 年壽命,也算值了。」


自1995 年開始,陳德福的身體已徹底逆轉到了 20 多歲的巔峰,並持續保持著穩定狀態。在美國軍方與科技界起疑之前,他安排了一場急性心肌梗塞的「猝死」戲碼,早已預擬的遺囑中,吩咐將 HLA 公司交給了他秘密收養並培育多年的養子繼承,各國投資大佬跟美國政府也不得不接受了這個安排。畢竟已沒有任何其他人選可以接續這個研究了。

在世人與美軍的檔案庫裡,一代巨擘陳德福就此作古。

真正的陳德福,則化身為「Alex」,以總裁特席秘書的身分,隱沒在權力核心的影子裡,默默活了上百年。

「我萬中選一的人選 Eric 已踏進了禁忌的領域。」Alex滿是興奮與期待。

Alex拿起一部手持式引力波通訊器,專注的在上面看著捎來的訊息。

「他一定會回來的。」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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