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不得已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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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那棟聳立在信義區的商辦大樓,Thera微微低下頭,指尖下意識地壓了壓太陽穴。剛剛在Eric辦公室裡的荒謬行徑,連她自己都不敢置信。

一部掛著黃底黑字外交車牌的黑色邁巴赫豪車在路邊靜靜地停著。Thera看見右後車門自動開啟後,沒有多做停留,低頭坐了進去。車子隨即匯入車流,上了高速公路一路向南狂飆。

這部邁巴赫經過特殊的改造,後艙空間是完全獨立的,具有正壓防護及核生化過濾系統,也可反向控制,讓艙內病毒不外洩。

Thera見怪不怪地側著頭看著窗外。窗外的繁華街景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高速退後的山林;當車子轉往恆春半島繼續前進時,映入眼簾的是綿延的海岸線風景。這整整長達六個小時的車程,車廂內死寂一片,只有引擎極細微的運轉音頻。直到天色漸暗,車輛在偏僻的道路拐過最後一個急轉彎後,再經過幾道嚴密的哨崗核驗,最後直接駛進了管制森嚴的九鵬基地。

最終,車子在一棟標示著「AARO-TFO」——美國五角大廈全域異常確認辦公室台灣分部(AARO Taiwan Field Office)的大樓前停下。

Thera看著車窗外,心頭一震。


車門開啟,兩名身穿全套厚重生化防護服的人員早已等候在側。周圍的空地上,兩台重型核生化防護車與一部醫療車在警示燈下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Thera踏下車,腳步略顯沉重地走進臨時搭建的高規清洗站。熱水配合強效消毒劑從頭頂傾瀉而下,洗滌著身上的每一寸肌膚。經過數道徹底消毒、換上無塵襯衣後,她站上了全身掃描儀。直到多道綠色光束掃過全身、確認無異常後,厚重的金屬閘門才「喀噠」一聲開啟,允許她進入 AARO-TFO 的核心區域。

至於剛才洗滌出的所有廢水,則被全數密封收集,第一時間送往專業團隊進行化驗——他們需要釐清,她身上是否帶回了未知生化物質(Biochemicals),還是存在某種具備傳播威脅的生物感染(Biological Infection)風險。


指揮官 Lawrence Cole 若有所思地站在強化玻璃外,雙手背在身後。接著他按下通訊介面,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進隔絕玻璃室內:

「科技醫療團隊目前正在化驗妳身上是否有生物感染風險,在此之前,我有一些話要問妳。」

指揮官的視線直直鎖定 Thera 的雙眼:「Thera,妳還記得……妳的隱形眼鏡,有即時影像攝錄功能嗎?」

Thera背在身後的手背動了一下,手指也無意識地微微抽搐,臉上一片緋紅,雙耳發燙。她羞澀又不安地移開視線,避開了指揮官的目光。

「影片我不想看。現在,妳親口跟我報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 * *

Eric的身體開始無預警地崩解。最先襲來的是毫無徵兆的持續性高燒,體溫始終徘徊在 39.5 度以上,退燒藥毫無效果。伴隨而來的是肌肉與骨頭強烈的疼痛。

Eric避開了常規的急診管道,直接入住台大醫院景福門診的高級病房,接受為期一週的全套頂級身體檢查。

然而,檢測出來的結果卻讓整支醫療團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惑。

第一個異常,是血液與骨髓檢測中發現Eric的體內帶有微量的高能粒子輻射——而且是不明的放射性元素。而最後進行的高深度基因定序(NGS),更是令人匪夷所思。

Eric的基因圖譜中,最核心、負責掌控發育胚胎體軸與器官定位的 Homeobox(homeotic genes)序列,發生了根本性的改寫。在那原本純粹的人類鹼基對之間,強行嵌入了大量未知的植物導管細胞基因,以及某種未知生物物種序列。Eric正在從基因層面,被另一種生態系的法則「同化」。


檢測結果出爐當天,醫院院長親自前來面會。他屏退了所有醫護人員與隨行助理,並隨手把房門鎖上。這位在醫學界德高望重的老權威,此刻看著Eric的眼神裡沒有對病患的憐憫,只有無盡的忌憚與不安。

「Eric 先生,」院長將厚厚一疊標註著最高機密的報告放在病床上,聲音壓得很低,「你的報告如果公開,將會顛覆整個人類生物學的基石。你的細胞正在被外來基因強制嵌入,這根本不可能是自然產生的突變或疾病。你最近……到底接觸了什麼?」

Eric看著報告上那些如扭曲藤蔓般的基因圖譜,心中迅速盤算著——憑他在商場打滾多年的直覺,這事絕對不能說實話。Eric感到痛苦且帶著倦容,但依然努力保持鎮定。

「院長,你想多了。」Eric抬起頭,眼神直視著他,「這大概只是某種新型罕見的自體免疫疾病,或是某種未被發現的病毒感染。我只是一個普通商人,能去哪裡?」

Eric選擇了隱瞞最近所經歷的那些超越常理的遭遇。反正說了也沒人會信。

院長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叮囑Eric好好休息後便離開了病房。

病房內再次恢復了死寂,但Eric的腦子卻轉個不停。這一切事情的起源,無一不指向與異世界有關。


即使用了藥、打了點滴,高燒帶來的灼熱感依然無法退卻,身體已疲憊不堪、瀕臨極限。Eric伸出發顫的手從床頭櫃拿起了手機,解開螢幕鎖,尋找到那個很久沒有撥打的號碼,按下了通話鍵。

嘟—— 嘟——

電話僅響了兩聲便被接通,話筒那頭傳來了依舊平靜、優雅,卻隱隱帶著一絲驚喜的聲音:

「晚安,Eric 先生。」

Eric靠在冰冷的病床上,看著窗外台北的夜色:

「Alex……幫我轉告你們總裁。」

Eric深吸了一口氣,帶著萬般無奈,字字沉重地說道:

「幫我安排……我需要去異世界,我想知道,在我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 * *

醫院的另一邊,院長回到辦公室,撥了一通熱線電話。

「喂。」指揮官 Lawrence Cole 拿起話筒回應。

「Lawrence,我最害怕的事,發生了……」院長焦急地說。

「院長你別急,我這裡也大概猜到十之八九。我前幾天已經派遣一個五人小組過去台北了,只是一直無法掌握Eric的行蹤。現在請你務必拖住Eric,不要讓他離開。」

「我會盡力,Lawrence。但我還是要再強調,根據我們醫療體系的回報,這種奇特的感染個案,迄今已經是第五起了。如果發生大規模感染,後果將不堪設想啊!真的要麻煩你們了。」


一台黑色的保母車緩緩駛入台大醫院地下停車場,車窗黑到完全無法由外看透。後廂下來了兩個人,目標直指景福大樓15樓。

房門被打開了,「Eric?」來人低聲確認。

* * *

凌晨三點,整個城市被低頻聲覆蓋,地底產生的震波持續了五秒,街上的野狗瘋狂地「吹狗螺」。

「5」

「4」

「3」

「2」

「1」

「啪!」整個城市的電力瞬斷了一秒

一個高大壯碩的男子,緩緩地跨過了時空裂縫。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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