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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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窗外,台北的夜景如同一幅展開的精密電路板,霓虹與車流在無聲流淌,閃爍著冷冽而繁華的光芒。這座城市從不缺乏秘密,只是大多數人選擇活在安穩的日常裡。

我站在客廳,手裡握著加了冰塊的單一麥芽威士忌。剛結束兩個小時的重量訓練,日復一日的自律讓呼吸早已平穩,但皮膚表面仍殘留著汗水蒸發後的微涼。身為一個不惑之年的單身男性,我很享受這種一切盡在掌握的節奏。無論是生活的步調,還是事業的佈局,我一向習慣居於主導。在我的世界裡,沒有偶然,只有被精準計算過的必然。

但是今晚的一通電話,打亂了我的節奏。

精鋼桌面上的手機發出低沉震動。螢幕顯示:無顯示號碼。

我挑了挑眉,一邊按下接聽鍵並打開擴音,一邊將酒杯送到唇邊,任由辛辣冷冽的液體滑入喉嚨。

「喂?」我的聲音低沉,沒有絲毫不耐。

「請問是 Eric 先生嗎?」話筒那頭傳來沉穩而有禮的男性嗓音,「您好,我是 HLA 公司的特席秘書。我們總裁有一件極為特殊且至關重要的私人事務,希望能邀請您前往辦公室面談。」

「總裁?」我敏銳地捕捉對方的呼吸與背景音,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我不記得我的客戶名單裡,有哪位總裁的秘書會用無顯示號碼聯繫我。」

「真的很抱歉,您現在確實不認識。但總裁交代,只要對您提起『大安區那棟黑色建築』,您應該就會明白了。」

聽到這句話,我的瞳孔微微收縮,握著酒杯的手指緊了一分。

那是一個隱密記憶。前一陣子,我曾被帶去大安區一棟四面無窗的黑色大樓。在它的地下層,我見識過比照 UFC 最高規格、由世界頂級富豪與權力者背後操盤的地下格鬥場。那裡是鮮血、金錢與純粹暴力交織的禁地,也是法律照不到的盲區。

「總裁說,這一次跟格鬥賽無關,而是一件至關重要的大事,電話裡不方便說,要麻煩您親自過來一趟。」秘書的聲音依舊平靜,「專車會在明晚八點準時抵達您住處一樓大廳。如果您願意前來,我們不勝感激。」

電話掛斷後,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我靠在沙發上,看著杯中逐漸融化的冰塊。規律的生活太久了,我體內那股渴望刺激的獵人基因,似乎被這通電話悄然喚醒。我笑了笑,喝乾最後一口酒。


隔晚八點整。

我下樓一踏入一樓大廳時,一輛全黑色的保母車已經分秒不差地停在門外。車窗經過特殊處理,漆黑得像墨玉,從外面完全看不透。

車門自動滑開,我彎腰坐進去。車內寬敞,散發著高級皮革與淡淡木質調香水味。司機一身黑西裝、戴著白手套,從我上車那一刻起就如同雕塑般保持緘默。這種極端又熟悉的專業與冷漠,反而讓我感到一絲絲的亢奮。

車輛流暢地融入台北車流。我雙手交疊,閉目養神,默默盤算各種可能。過了不久,熟悉的剎車節奏與地下坡道的傾斜感告訴我,目的地到了。

大安區這棟黑色大樓的地下室一如既往壓抑,四面都是厚重的清水模牆面,燈光昏暗,帶著冰冷的工業感。

車門開啟,迎接我的是兩位身穿全套特勤裝備的保全人員,從站姿與眼神來看,絕對是退役的頂尖特種兵。

「Eric 先生,請配合身分識別。」其中一人遞過生物特徵掃描儀。我平靜地伸出手指壓印,並讓視網膜感應器對準雙眼。

「身分確認完畢。」

保全對著手腕上的通訊設備低語幾句。幾秒後,伴隨著沉重的液壓聲,一扇厚重鋼製隔音門緩緩開啟。

跨過那道門的瞬間,空氣的質地變了。那是由極度緊張的腎上腺素、頂級手工皮革,以及昂貴香檳混合而成的奇特氣味。上一次來,這股氣味伴隨著地下格鬥場的嘶吼與血腥;而這一次,四周安靜得詭異,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機械低鳴,像是有某種巨大的怪獸在地下深處喘息。

「請跟我來。」

保全並未帶我走向通往地下格鬥場的通道,而是轉向旁邊另一條走廊。走廊盡頭,是一座散發冷冽金屬光澤的電梯。

我步入電梯。轉身時,門迅速合上。


電梯關門後,周圍陷入近乎死寂的平穩。奇怪的是,我沒有感受到一般電梯的突兀拉扯感,也沒有超重或失重的反饋。空氣中只傳來極其微細、富有科技感的電磁嗡鳴。

這絕不是傳統鋼索曳引式電梯。我下意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 Omega 潛水錶,秒針規律跳動。

10秒、20秒、30秒…… 1分鐘、2分鐘、3分鐘。

當計時時間走到 3 分鐘零5秒,那股細微的電磁低鳴才緩緩平息。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這完全不合常理。即便以最普通的速度,整整 3 分鐘也足以跨越上百個樓層。可這棟大樓的外觀與地基,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垂直空間。

雖然大腦失去了方向感,但我敏銳的身體神經與久經訓練的平衡感,依舊捕捉到空間正在平移與折返的微弱慣性。

我心中有了推論。這部電梯應該採用橫向與垂直移動的電磁軌道。在漫長的 180 秒內,它正帶著我在一座立體空間迂迴穿梭。

叮——

一聲清脆提示音響起。

電梯門緩緩向兩側滑開,眼前的景象讓我微微一震。

那不是我預期充滿科技感的現代摩登辦公室,而是一間奢華到極致、充滿歐式古典風格的大廳。地面鋪著厚實的波斯地毯,牆上掛著幾幅文藝復興時期油畫,巨大的水晶吊燈投射出溫暖而迷離的光暈。這種強烈的反差,更彰顯出背後主人的深不可測。

「歡迎光臨,Eric 先生。電梯稍微久了點,希望沒有讓您感到不適。」

一個身穿灰色英式西裝的年輕男子微笑著站在電梯口。他身材挺拔,舉止優雅,但眼神深處藏著不容小覷的精明。

我一聽他的聲音,立刻辨認出他:「你就是昨晚打電話的那位秘書。」

「是的,您可以叫我 Alex。」他微微躬身,「總裁已經在後方的辦公室等候您多時了,請隨我來。」

我壓下心中的無數疑惑,跟在他身後。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我的直覺正瘋狂發出警報——接下來我要面對的事情,絕對非同小可。


繞過大廳精緻的黑檀木屏風,Alex 推開一扇厚重的雙開橡木門。

辦公室內採光昏暗,只有一張巨大的古典寫字檯上亮著一盞復古銀行燈。綠色玻璃燈罩將光線壓縮在桌面上,也照亮了寫字檯後方高背皮椅上的那個人。

在燈光的邊緣,我終於看清了這位神祕「總裁」的模樣。

那是一位垂垂老矣的老人。目測年齡至少在 90 歲以上。皮膚乾枯鬆垮,佈滿斑駁的黑褐色老人斑,雙頰深深陷下去,暴露在燈光下的雙手細瘦得如同枯木。他整個人陷在巨大的皮椅裡,每一次呼吸都顯得極其微弱,像是一盞油盡燈枯的殘燭。

然而,當他抬起頭看向我時,那雙藏在鬆弛眼皮底下的眼睛,卻精準射出兩道炯炯有神、亮得驚人的光芒。那絕不是一個瀕死之人該有的眼神,那裡面蘊含著極度的、令人心驚的狂熱。

「坐吧,Eric。」

老人開口了。

那一瞬間,我的身體本能進入防禦姿態,肌肉瞬間緊繃。他的聲音厚實、飽滿、充滿磁性與威嚴,聽起來就像是一個精力充沛的成熟男性。光聽這個聲音,與眼前這具枯瘦身體的對比,產生了極其強烈、甚至扭曲的違和感。

「看來,我這副身體和聲音的落差,嚇到你了。」老人微微一笑,聲音在空曠辦公室裡迴盪,帶著掌控全局的自信與戲謔。

「確實讓人印象深刻。」我拉開對面的皮椅坐下,強迫自己恢復冷靜,「活到這個歲數,還能保持這樣中氣十足、聲如洪鐘的人並不多見。不過,我更感興趣的是,剛才那部繞了三分鐘的電梯,到底把我帶到了哪裡?」

老人低低笑了起來,那聲音震動著他的胸腔,讓枯瘦的身體微微顫抖,看起來格外詭異。

「我們哪裡也沒去,Eric。你依然在大樓內。」他伸出一根細瘦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這棟大樓的內部構造,比你想像的更複雜、更安全。」


老人收起笑容,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 HLA 這家跨國光學科技大廠的創辦人。在世人眼裡,我們只是在半導體、雷射感測和醫療光學領域賺點小錢的科技公司。但那只是掩人耳目的外殼。」

他轉動椅子,看向身後的黑暗處。

「這一切的起點,要回到 1999 年。那一年,我們在希伯來大學的秘密合作項目中,取得了數卷從未公開的『死海古卷』完整銅卷內容。我們的科學團隊運用現代最頂尖的量子技術去驗證與解析那些古老文字隱藏的符號。我們驚訝地發現,那不是宗教神話,而是一套超越時代的『場論』參數,一套關於時空縫隙的數學模型。」

「利用那些參數,我們在實驗室裡取得了重大突破。」老人的聲音隱隱帶著一絲狂熱的顫抖,「我們透過『非線性光學』的極端干涉技術,成功將超高能雷射的電磁場能量密度,壓縮到了理論的極致。Eric,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我沉吟了一下:「在物理學上,當能量密度達到一個臨界點……」

「對!」老人讚許地打斷我,「其內部所蘊含的『電磁能量-動量張量』,已經超越了同體積黑洞的能量密度!它不需要像天文黑洞那樣擁有龐大的質量,而是僅憑純粹的電磁能量結構,就能強行切開當地的時空結構!」

「我們在空間上撕開了一道口子!」

「為了掌握這股力量,我們在過去二十幾年裡,無數次調整詳細的參數。而我們這棟大樓,就是世界上唯二成功開闢出穩定『奇異點』的位置。剛才那部設計複雜的立方空間電梯,就是為了防範外敵入侵、保護奇異點而專門設計的。就算有敵人試圖強行切斷電源或沿著電梯井強攻入侵,也只會迷失在這座錯綜複雜的鋼鐵迷宮裡,永遠不得其門而入。」

「這種技術,代價不小吧?」我冷靜地問。

「敏銳的觀察力。」老人點頭,「開啟一次時空縫隙,大約需要消耗 8 億度電。這以現在的標準來看,大約是台積電先進 3 奈米製程廠區整整一個月的總耗電量。我們必須在深夜,透過自建的微型調峰核融合反應爐與特別電網,才能悄悄完成一次實驗。而每一次實驗,都伴隨著巨大的風險。」

老人靠回椅背,眼神中閃過一抹複雜的回憶光芒,開始向我細數這段歷史紀錄。

2008年是我們的第一次大型測試,地點選在台灣彰化,我們當時借用財政部中區大樓的地下室進行實驗。那時技術還很粗糙,只能在虛空中開啟一個如同「人孔蓋」大小的時空通道,持續十多秒。但空間撕裂的副作用太強,釋放出的微型引力波發生外洩,間接導致當時在大樓裡的幾位民眾離奇失蹤。政府封鎖了真實消息,那也是我們第一次意識到這項技術的危險性。

2011年第二次測試轉戰日本宮城縣仙台市。然而系統在尚未完全開啟時空縫隙時,就因為能量反饋過載觸發緊急關閉。強大的電磁餘波與空間擠壓頻率,引發了強烈板塊連鎖共振反應,在地下深處強行觸發了一場災難性的大地震。那次意外讓原本願意暗中支持的政府高層徹底收手,從此只願意當幕後「觀察者」。

政府退出後,資金成了大問題。2011年後,我只好不顧家族反對,對外發布擁有傳說中死海古卷最核心的銅卷,這才吸引了全世界頂級大富豪與隱密權力者的瘋狂追捧。我以此成立私募基金,以天文數字的資金維持研究,大安區這棟大樓就是我最後設置的據點,至於地下格鬥場——那是給核心投資人宣洩精力與洗錢的玩具。

後續又在美國德州的測試,技術已逐步成熟。2018年,我們終於能穩定開啟一整面門板大小的時空裂縫,並將設備規模縮小到主流大型伺服器機櫃大小。從那一年起,所有核心測試都移回台灣這處大樓,因為這裡是我的老家,我決定在這裡完成人生最後的奮力一搏。

「自 2018 年至今,我們在這層最高規格保護的密室裡,又陸續測試了五次。」老人的聲音低了下來,「前四次,我們都派出了志願者進入那扇門。說是志願者也不全然……他們每個人都拿到了我們給予的、足以安家的上千萬美元安家費。然而,這四個人跨入那扇門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那邊的訊號完全無法穿透,我們對他們的狀況一無所知。」

「所以,第五次,你急了。」我說。

「對,我急了!真相近在咫尺,但卻毫無斬獲。」老人看著自己枯乾如柴的手,「第五次測試,就在半年前。這一次,我決定親自進去。」

他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枯槁的手指在扶手上微微發抖。

「我穿透了鏡面狀的時空能量場,進入了一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奇特房間。在那間房間裡,我見到了一個『守門人』。」

老人抬起頭,用那雙亮得詭異的眼睛死死盯著我,聲音開始發顫:

「那個存在非常奇特……我個人的體驗,守門人的外貌與形體,並非固定的,應該是根據進入者內心深處最隱藏、最深刻的意念與潛意識具現化而成的。」


他停頓了很久,才繼續說道:

「而我當時見到的,是一個大約 10 歲、眼神天真可愛的小男童。」

老人的喉嚨發出一聲近乎哽咽的聲音,乾枯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

「那個小男孩……長得和我十年前因病過世的兒子『宥文』一模一樣。」

他的聲音終於徹底破碎了。

「我當時幾乎站不住腳。我看著他,腦袋一片空白。我甚至下意識叫出了他的名字——『宥文?』」

老人閉上眼睛,枯瘦的肩膀劇烈顫抖起來。

「他抬起頭來看我,笑了笑。那個笑容……和我記憶裡宥文的笑容一模一樣。但是,我知道這一切絕對不可能是真的。」

老人睜開眼睛,眼裡竟有淚光在昏暗燈光下閃爍。

「那一刻我明白——守門人它是根據進入者內心變化的。」

「我問那個小男孩:『我要如何走出這個房間?』小男孩微笑著回答我:『任何時候都能走出去。』」

「接著我問:『那我要如何回到我原來的地方?』小男孩看著我,用那種純真卻讓人發毛的語氣說:『進來的人,最後都選擇不回去了。每個人的靈魂和能量都不同,如果你非要回到原來的地方,就必須付出相對應的代價。』」

「我問他代價是什麼。他搖搖頭,說他無法回答,必須『試了才知道』。」

老人苦笑了一聲,眼神中充滿了痛楚:「我當時看著宥文,又看著那未知的虛無,心想前途未卜,裡面顯然隱藏著巨大的危險。我想,我應該先退一步,回到原來的世界,和團隊從長計議。於是我對宥文說,我想先回去。」

「然後呢?」我追問,身子不由得前傾。

「宥文隨即伸出了他的食指,輕輕地放在我的眉心上。」老人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枯槁的手指在空中虛點著,「他的指尖微微發出一種妖異的紅光。他看著我,用那種清脆童真聲音說:『我要你 30 年的壽命。』」

辦公室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凍結了,只剩下老人沉重的喘息聲。

「我當時整個愣住、嚇傻了。但最終我太害怕死在那個未知的空間裡,我咬著牙,選擇了退回原來的世界。而那種生命力從體內被瘋狂抽離的痛苦與恐怖,我真的不想再回想。」

老人抬起頭,用那雙亮得詭異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Eric。對。我其實……今年應該只有 58 歲而已。」


我坐在皮椅上,胸口不由得微微起伏,心中則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眼前這個看起來行將就木、年近百歲的老人,竟然在半年前只是一個五十多歲、正值壯年的男人。僅僅是一次短暫的退卻,就被那個神祕的守門人強行剝奪了三十年的歲月。這絕不是單純的科技,這已經觸碰到了某種近乎神明或惡魔的禁忌領域。代價是如此具體而殘酷。

「這種忙……」我冷笑了一聲,身子前傾,將全身散發出的強大氣場壓向寫字檯,「你要我幫?你覺得我憑什麼要幫你?去把命送在一個連你都搞不清楚的時空房間裡?」

面對我的威壓與質問,老人並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一種近乎解脫的瘋狂笑容。

「原因聽起來可能很牽強,Eric。但這是我在台灣的秘密組織,篩選了數千名符合條件的對象後,唯一選中的人。」

老人直視著我的眼睛:「我研究過你,也確認過你的眼神。你成熟、穩重,但你的骨子裡流著和普通人不一樣的血。你勇於面對未知,甚至渴望冒險。你擁有極強的敏銳度與觀察力,而且在任何極端環境下,你都能精準地掌控自己的心跳與節奏。你,是最完美的人選。」

我靠回椅背,冷冷地問:「那你呢?你大費周章、花費數百億資金、甚至犧牲了三十年的壽命,你到底求的是什麼?長生不死?還是無上的權力?」

「無所求。」老人搖了搖頭,聲音無比真誠,甚至帶著一絲朝聖者的純粹。「到了我這個地步,金錢與權力早就失去了意義。這是一場開拓新境的冒險,Eric。總要有人當第一個。我想在死前,看到那扇門背後的真相。而你,是唯一可能走過去再帶著答案走回來的人。」

辦公室內陷入了冗長的沉默。

我指尖輕輕敲擊桌面。三十年的壽命代價、未知的時空、神祕的守門人……這一切聽起來荒謬至極,但我體內沉睡已久的野性,卻在此刻瘋狂喧囂。

然而,我不是會被熱血沖昏頭的毛頭小子。

「謝謝總裁對我的厚愛。」我站起身,扣上西裝外套的扣子,「我拒絕。」

老人看著我,眼中閃過一抹疲憊與失望:

「好,不愧是我看中的人。冷靜、不盲從。Alex,送 Eric 先生回去。」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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